Kaiser-Wilhelm-Gedächtniskirche

晚上去了柏林威廉皇帝纪念教堂旁边的圣诞市场,是 2016 年发生卡车撞人袭击的地方。圣诞市场很热闹,Podium 下面一角摆满了纪念三年前离开人世的人的照片、花环以及蜡烛。摆在中间的一位红发女人的照片,旁边是两瓶酒,而照片里她笑得开怀——她的家人朋友一定很爱她。

18.04.2018 Tagebuch

1
四月开始回到 IBF 做毕设,关于 Warmflachwalzen 的 Porenevolution,在 Conrad 手下做。

2
实习公司的 Supervisor 给我续期了 HiWi 的合同,于是乎四月到六月这三个月也要时不时去一下公司那边把我之前没搞完的 Umformsimulation 继续往后做,和后面来的人慢慢交接一下我手上的活。

3
四月的第三个星期请了假,之前阿 M 说来亚琛拜访我,我在科隆的车站见到了他。

他在我这呆了两三天,带他逛了亚琛和周围的一些地方,期间聊了许多。

他是很能聊的人,算是和我有很多共同话题。从小时候读过的书和杂志漫画到中学生活,从他的前女友们到电影和八卦,从语言学到技术,从B站梗到欧美黑粉圈,他在加州的见闻以及我对欧洲的一点点理解。

星期二的晚上从杜塞回亚琛的火车上,我们开心地在冷清的车厢里笑了一路,那一刻我多希望他能多待几天——实在是太久没有如此尽兴的聊天了。

4
阿 M 今天早晨离开了亚琛,我却因为他的到来回忆起太多过去的事情:小时候的玩具、各色理想与愿望、高中跟我分享小说的同桌、有很多朋友的本科时光以及许许多多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一切都可以与“少年的浪漫”这个词联系起来。

而我在德国的这接近三年,少一点的便是热闹的感觉。生活圈子急剧缩小,忙碌的生活总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一开始我极度不适应,直到现在终于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当这两者之间对比起来的时候,我就会开始不断想念过去经历过的那些许许多多的甚至是有些嘈杂的阶段:彼时对外物的无限好奇、和不同的人聊不尽的话题以及对不可知未来期待的心情。

从去年年底开始,这样的感觉已如心魔在我心头难以挥散。

需要一个 Pause,想回到四川待几天,见见许久未见的朋友,想借此机会与过去的自己对话。再仔细整理一番我在德国的这几年的生活,希望能对自己的未来赋予一些新的意义。近来压力还没有大到崩溃的地步,这也是我现在仍能往前走的原因。

而我挂念着的、难以割舍的便其实也就是少年情怀了,我真的是实在太害怕它离我远去了。

5
榕榕昨晚和我讲说和女友分手,很难过。今天下午我们打了很久的视频,讲了他现在的事情以及我的忧虑。

不过这一切暂时似乎又无从解决,我预期中的下一次回四川,大概是年底 Master 毕业之后吧。

6
明天是博士的毕业答辩,我傍晚七点乘上火车去根特。

一切顺利的话,他也很快会进入下一个 Phase。

和他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我一直担心的是他一直处在比我往后的 Phase 里,而我如今却说不太清,我所期盼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新的阶段了。

7
我在去根特的火车上,止不住地流泪。

Kummer im Vorsommer

上个星期学弟约我今天下午去 Heerlen 的宜家逛逛,没想到的是今天阳光竟然如此好。去的时候坐错了去 Maastricht 的车,中途下来重新换车的时候拍了这一堆照片。

夏天尚未来到之前的荷兰边境,绿树、铁轨、天上的电缆以及听上去怪怪的荷兰语构成了一副美妙的场景。我们漫不经心地聊着八卦,以及属于 Vorsommer 的忧虑。

但这都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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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焦虑的夜晚/或者是明天

自己的自己

说不清为什么,你开始焦虑了。

或许是一个月前冰块和楼宇异国恋分手,她孤身一人来欧洲见楼宇最后一面的时候,你收留她在你家了一个星期。听她讲着她与楼宇这几年的故事,你便想到了关于你自己的那一则。

或许是两个星期前学妹的到访,将你作为人类学田野调查的对象。你欣然接受,带她见了你在亚琛为数不多的朋友,带她一起去了巴黎,还有博士一起。有天晚上在你家的时候,你和她讲起了这三四年来的故事,你眼眶红着,她看到了。

或许是昨天晚上你听到了七年前在豆瓣上听到的宫傲的《或者明天》,你想到了七年前还在上高中的自己。那时候你从未离开家远行,你从未谈过恋爱,你也不会德语,未来有千万种可能性。你只会在晚自习回家的时候骑着车,耳里塞着耳机,飞快地超过在前面你暗恋的男孩子。

或许是几个小时前看到阿密更新了豆瓣,讲到他的恐惧与烦恼,于你也别无二致。你才发现你以为很久以前抛得远远的自己,一直隐匿在你的身旁,你忽然看到他,他冲你笑了笑。

你从未说想逃离或者掩藏些什么,你的说法是:“让自己的思维与行为自洽,让自己的过去和现在自洽”。而你的少年气,在这几年似乎也渐渐无影踪。

发呆了四五个小时,四月底亚琛的夜晚还是很冷,你瑟瑟发抖地写下这堆话。你甩甩脑袋,觉得自己有些昏了头了。

你开始焦虑了,你许久都没有这么焦虑了。

疑惑

上个月月底我和博士去了杜塞尔多夫,后来也逛了下蒙绍,坐公交回来的时候,博士的前任给他打了个facetime,他挂掉了。

我看到了屏幕,于是也终于是知道了这位陪伴博士多年的人的名字。博士和我解释了下,我很难过,但却不是吃醋或者什么的。我是那一刻才意识到,对于这个人和博士的那几年我一无所知,我感到十分惶恐。博士说,不愿意我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而又在自己的日记里抱怨。所以,我是不希望博士看到这一段的。

后来他在我家多呆了一天,而我从国内回来之后的这几个月,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更加稳定,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或者说我被这种感觉所“贿赂”了,所以之后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到日记里。

而今天看微博的时候发现了这位前任的账号(是因为知道了名字所以才会这么敏感地注意到吧),点进去瞧了瞧,对这个人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看到2014年他在博士家拍的照片,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很难不把博士和他的互动拿来跟现在的我们比较,比较的结果于我而言并不算乐观。我也猜测了一些缘由,或者说是替现在的情形找了些借口,嗯如此这般也就是那样吧。

之前昊霖问我又和博士考虑之后的事情么,我说没有聊太多;上个星期在萌姨家的时候他也问了我们,博士看上去似乎不太想聊。我想的是,或许他不愿意说那些没有太多把握的事情吧。我不知道在博士心里会如何把我和他前任进行比较,我也不清楚他当时对他们以后的想象,和现在他脑子里有关我们的计划有没有什么真的不一样,我不愿意问他,当然更不会去多想这些。这些都只是很少会浮现脑中的些许忧虑而已,我此刻姑且把他们记下来。

当然我也有想过,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博士当前的最优解,而当这个阶段过去之后,一切或许都消散如烟,或者是“痛苦地只好互相道别分手”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

但我的确没有因此太伤心,至少是现在。我反而是对我此刻这般反应感到有些难过,打电话和梁潇元说了下,希望这只是我完全无意义的胡思乱想,希望博士如果知道了,可以和我多讲讲他的想法。

博士过生日了,我买了礼物明天拿给他,要开心些才好,他喜欢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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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和博士讲了这些,疑惑也算是被解决了。所以,这是好事吧。

小酒馆

那天和朋友在玉林西路的小酒馆,我要了一个君度。当时放的刚好是赵雷的《成都》,唱到“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的时候,整个店里的人都一起唱了起来。明天就要回德国了,现在坐在电脑前听这首歌,依然有一点点舍不得。